按摩锤

龙8国际官版

  我少不了这个东西,它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。

  下班,关电脑,整理桌面,完成一天工作准备回家,我蹲下身去取放在地板上的包包,等我把手臂伸长过去的时候,肩膀的骨头“吱”了一声响,发出声响过后,并不觉得有多疼痛,手臂再继续往前伸,靠在最角落的地方是每天随身带的袋子,我勾出手指把它够出来。

  但当我站起身扭动肩膀的时候,在我的肩胛骨最突兀的地方,有那么零点一秒的闪电一般的瞬间,我的骨缝好似被扎入针尖一般,我不由自主地尖叫起来。

  那尖叫声听起来一定是令人毛骨悚然,如果当时有人在场的话。

  我把手上的东西放下,发现手臂还是能运动自如,针尖扎过一般的感觉闪电般消退。但整个肩部和两块肩胛骨还是像以往一般沉重疲乏,酸痛不已。

  我重又蹲下身去,捡起放在杂物盒里面的按摩锤。

  杂物都没有地方可放,塞满了我一桌子底,桌子角落有一个粉红色的纸箱,里面装满了总是不记得捎回家的粉粉袋袋、瓶瓶罐罐,虽然那些东西价值不菲,但一直以来,似乎并不受我的重视,我不仅大大咧咧不把它带回家,有时也会忘记了吞食。

  纸箱都是盖着的,上面便放着橙红色模样QQ的按摩锤。

  那天有个男孩来到公司推销他的产品,我这个人比较好说话,总是体恤别人跑业务不容易,虽然手头正忙得不可开交,但也不忍心赶他出去,更不会对他凶,便任由他在我耳边滔滔不绝地游说。

  他说什么,我当然一句也没听进去。

  他见我并不搭理,明白说得再多也是枉然,所以干脆动手拿出实际行动来表达他的“诚意”。

  他一边轻言细语碎碎念说着:“靓姐靓姐,你就体验体验一下,感受一下。”一边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厚实的充电宝,插上电源,即将工具贴住我的背部。

  我先是被震了一下,大吃一惊,正欲推诿,可没过两秒,一股麻酥酥舒服感便自背部散开,扩散到我整个身心上来,我当时还咬住牙齿“斯”了一声,那是一种享受的意味。

  他继续将棒子往上移,从我背部移到肩部。

  一直以来,肩膀都非常沉重酸痛,越是曲着双臂对着电脑,或是低着脑袋对着手机时,仿佛一对肩膀压了千斤重物一般,动弹不得,忍之顽强顽强到我有时不得不死死咬住牙关,若不是以坚韧不拔的耐力来对抗大山,我可能直接就地阵亡了。

  所以为什么,我们在看战争片时,英雄人物在死前感到安详准备闭眼,但战友极力劝慰他不准他闭眼一样,因为一旦眼睛闭上了,就证明他光荣就义了。

  我没有战士这般高尚光荣,但至少也算得上是一名爱岗敬业的好员工,冒充自己是一名孜孜不倦求新知的好儿童。

  但凡事总要付出代价,我估计这毛病要伴随我终生了,所以,也愿意痛苦地接受它,我更愿意亲眼见证痛苦被减轻,就更不会拒绝男孩将按摩锤停在我的肩部了。

细丝的毛毛手,捧成一个圆圈,在做着每秒钟100下的匀快速轴承运动,在我肩部来回为我按摩。

  仿佛一个危险的丘壑被流沙填平,仿佛一副松弛老态的脸孔被注水提拉。我像是一个受过重伤的战士直挺挺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,被注射麻药之后,头脑昏昏沉沉,有温柔的护士来给我的伤口消毒擦药水,英俊得叫人不能呼吸的男医生就站在我跟前,准备给我动手术,切除我的后患,这样我就能恢复安康。但为了避免自己不能呼吸,我索性闭上眼睛,岂料这一闭,我便睡得格外安详。

  待我一觉醒来,推销员不失时机地发话了:“靓姐,感受怎么样,买一个吧。”

  就这样,我买下了这个按摩锤。

  它每天就安插在桌子底下的电插座上,只要在我肩膀酸痛得叫我又一次咬牙切齿的时候,我就会弯下身子从纸箱盖上取来,一只手臂反背到后面,按摩另一只受伤的肩膀,然后,换一只手,再按摩那一边,这样下来,酸痛就能缓解片刻。

  今天并没有时间照顾受伤的肩膀,我索性把电源拔下来,将它装进绿袋子,准备带回家。

  它俨然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,它懂我身体的需要。

达到当天最大量